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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心灵留一盏灯,留一颗种子 (东风延锋吴琰)

2019-02-28


  阿来的《蘑菇圈》,是一个令人忧伤的故?#38534;?

  阿妈斯烱是一个没有当成干部的女人,一个儿子没有父亲的女人,命运?#37096;饋?#25991;章以蘑菇圈为缩影,记叙了从1955年到2015年,60年间中国藏区小山村——“机村”的变化。从大跃进,乱砍乱伐,到后来的商业开发,蘑菇圈和阿妈斯烱的命运,在时代的大潮中紧密相连,就像是子女和母亲一般,相互照应扶持,共同渡过饥荒、灾年。阿妈斯烱坚守着她与蘑菇圈的秘密,干旱时不辞辛苦地浇灌,采摘前欣赏它破土而出的快乐,每次还要把最大的蘑菇留给鸟和山上的动物。蘑菇圈为阿妈斯烱带来的绝不仅仅是口腹之乐,看着蘑菇圈里那些“可怜又可爱的小精灵”像自己的孩子般自由生长,那种欣慰和满足是无?#21830;?#20195;的。

  然而,在当今汹涌的商潮中,哪里能容得下一点点的,像阿妈与蘑菇圈这样的,人与自然之间的亲密与信?#30340;兀?

  为了钱,人们用耙子把那些还没有长成的蘑菇都扒出来,以至于破坏了菌?#30475;玻?#20351;蘑菇再也无法生长;为了钱,人们上山砍伐林木让蘑菇圈失去荫凉,让雨水冲走蘑菇生长的肥沃黑土;为了钱,蘑菇圈的秘密最终被新科技?#24179;猓?#20182;们偷偷用GPS跟踪阿妈,还安装摄像头,偷拍阿妈采摘蘑菇的情景。阿妈小心地采摘,以及与蘑菇们的喃喃低语,最终成为他们野生种植松茸的商业广告。

  阿妈坚守了一辈子的秘密,就这样失去了,她最后说,“儿子呀,我老了我不伤心,只是?#19994;?#34321;菇圈没有了。”

  阿妈要坚守这个秘密,是因为她坚信,人心的贪婪会使蘑菇们历经劫难,但只要她的蘑菇圈留下来,留一个种,等到将来人心变好了,蘑菇们的儿子孙子,又能漫山遍野。但是,残酷的现实,人性的贪婪,使得这样卑微的愿望也不可以实现。于是我们失去了蘑菇圈,失去了新疆虎,失去了台湾豹……

  “挣钱”成为时代的最强音,而且似乎愈演愈烈。

  因此,买房子不是为了住,而是为了炒;收藏古玩不是为了?#20146;?#21382;史,而是为了升值;朋友圈儿里的各种秀,不是为了交流感情,而是为了微店销售。

  我心茫然,这些人大都有房有车,为什么还要整天想着挣更多的钱?挣多少钱才?#33618;兀?

  我见过的人中,有一个人例外,认为他的钱足够多。那是我中学的一位老师,每次一起吃饭,他?#35760;雷?#20080;单。我们都知道,他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。上班多年的我?#20146;?#28982;不好意思,可老师总是说他的钱够花了。他说,除了简单的生活、买书和时常给寺院捐些善款,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钱。

  可见,温饱之后,钱够不够花,还是在于自己的欲望。而造成现代人欲望泛滥的一个主要原因正如杨绛先生所说,“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,而想的太多。”

  之前,听人解释过“智慧”二字:“智?#20445;?#23601;是我们学习到的知识、?#35760;傘?#21407;理;“慧”则是通晓事物之间内在联?#30340;?#21147;。现代人过分强调学习那些有实用功能的知?#37117;记桑?#28909;?#35834;?#22914;英语,开车以及各种才艺,这些都是“智”的范畴。“慧”则更加高明,多是通过积累和思考而得。

  阿妈斯烱应该也不是读了很多书的人,但是她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主意,?#24551;那?#22320;救吴掌柜,干旱的时候给蘑菇浇水,到合作社的时候不肯交出蘑菇圈,她从不随波逐流,人云亦云,有自己独立的思考。她看出来人心变坏,是让这个原始村落一次次体会饥饿和灾难的源泉,她坚持按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的蘑菇圈,给山野留一个种子,留下一线希望,这便是“慧”。

  在浮躁和功利的环境中,要想独?#30772;?#36523;,不被欲望所左右,就要知足,有度。要想内心从容,自得其乐,除了物质目标,更重要的是,还应给自己寻找精神上的诉求,多读书,多思考,智慧之门便将从此开启。

  我们生活在熙熙攘攘、?#24615;有?#22179;的世界里,但每个人心中一定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“蘑菇圈?#20445;?#24076;望能像阿妈那样悉心地浇灌它、守护它,为心灵留一盏灯,留一颗种子,让我们的精神?#20197;?#29983;机盎然,永不迷失。

  因为 “世界是一天一天往好里去的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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